這是第二天在這個遊樂園買票了,賣票的是一個講法文的女子,膚色似乎從第一次見到的黑色換成了離別的白色。上次買票的時候買了兩種不同區的入場券,女子跟我說學生證不適用,我便買了全票。這一次,為了一個歐洲最大的遊樂區,我又去了一次那個櫃台。印象中,是用新台幣付款。
手邊沒有零鈔,或是有零鈔不願付而拿出了一千元鈔票,這次學生證似乎可以打折。買完票女子也剛好下班,我居然有心情跟他搭訕,反正入場時間還有幾個小時,陪著他走到了遊樂區的外面,他說,每個人都想要逃離這個遊樂區,用各種理由都好。我說,啊,可以理解。他說,有一次主管帶他們全體員工出去旅行,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我的褲子被雨淋得有些濕,那是經過一個操場的時候來不及躲雨,有個人塞給了我一包資料我便收下了。我在建築物底下正想換衣服,剛剛路上看到的女孩也一起進來躲雨,似乎還唱起了歌,第一首我不記得了,第二首有個女孩跟他說,唱廣仲的歌會不會。我回他說,Rock 'n Roll 的 Style, 比了個很蠢的手勢。唱歌的女孩笑了笑,逕自唱起了,我們要和惡勢力來對抗。我很驚訝,年紀這麼小的女孩怎麼會唱無敵鐵金鋼!?
我打該剛剛拿到的資料,是升學的資料,申請小學,國中,高中的表格。我無奈,把這些資料從精美的資料夾中拿出來,放進了我剛剛買票時拿到的說明。
我想回家,所以我就回到家了,地板換成了家裡的地毯,這兩個女孩也一起在我家嘻鬧。這是我的家但我很久沒回來,也只會回來一陣子。我家在海邊,海浪是詭異的藍綠色,而且沒有破碎的波浪,就像一個果凍這樣一波一波。家裡有一個長得有點像父親的遠房親戚,依稀記得父親交代我在出門的這段日子讓他住在家裡。
女孩講了某句話觸怒了我,我說,你可以把你的東西放在不是我的東西的上面,地毯也不可以。女孩不知所措,另一個女孩冷笑說,大概地板可以吧。我說,地板可以。這是我租來的房子。
長輩洗好澡出來,只圍了浴巾,從我房間出來,收拾著枕頭棉被。他說,除夕夜要一個人過真是辛苦你了。我看了一下月曆,說,啊真的是除夕夜啊。長輩哽咽地說了一段故事,但我聽不清楚,似乎是他與他妻的恩怨,除夕夜分手的樣子。他說,某個動作觸犯了某個神祇,或是祖先,導致家族裡有個人莫名地死亡。他換好了衣服說,我要走了,我陪著他走出門。海浪以詭異的顏色詭異的形狀在我腳下拍打。
我說,這邊不像有路啊。
他沒回話,沿著海邊走著,路便清晰了起來,那是有點像田隴的小突起,經過了一輛車,一個年輕男子在車外等著。那是女孩的哥哥吧,我想。我跟長輩說,舅舅;雖然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舅舅;舅舅,我就送你到這裡。年輕男子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,似乎在想,你在跟誰對話。我轉頭,長輩以一種漸層的方式淡去。我伸手,那淡去的似乎是霧。
我想,遊樂園的入場時間差不多要到了,要和阿嬤說一聲我會很晚回家。